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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茂大步将院中每一处都搜索了个遍,可是,莫说是人影,就连以前常在院中筑窝的兔子也没有半只。唯有夜半的冷风将院中的杂草吹得漱漱作响。
看着胡十九这副滑稽模样,老人丝毫不觉得好笑,反而为之动容。
“说起来,这秘密酒窖同醉翁楼的那个,只是在水源上有所差别啊。”老人慢慢向前走去,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。
但是,徐安的一席话点醒了他。这样窝囊的死,又有何面目去那阴曹地府与无辜枉死的桂茹母女相见!
“师父……”胡十九又是惊喜,又是自责,鼻头一酸,就不知该说什么,只是瘪着嘴差点就哭了出来,双脚,更是不由的转向秘密酒窖的方向。
“十九,多谢师父!”她语不成声,郑重其事,深深下拜。
“酒窖。”她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,这些天在醉翁楼虽然干的比其他人多,比其他人重,可是,胡十九从内心感激老人给了她一份能够自食其力的工作,如今,又能让她学会一技之长,这份惊喜来的太突然,几乎让她有些目眩耳鸣。
蛛网遍结,人去楼空……
因此,在经过重重考验之后,老人终于决定让胡十九去酒窖学习酿酒。
借着月色,清澈的井水倒映出一个人影。
水源?
吃力的将木桶从井中拉出,徐茂累得瘫坐在地。曾几何时,一次打上七八桶水对自己而言都轻而易举。
这孩子,难道是后悔了?
他丢下树枝,拖着疲惫的步子来到井边,清澈的井水,倒映出一轮圆月。
此时,满天碎银子般寒星,镶嵌在深邃辽远的夜空,如倒映在海面的渔火,清光明灭,闪烁不定。
这般看上去几近苛刻的行为,为的就是如若胡十九意志不坚,便让她知难而退。到时,只在醉翁楼里为她寻个差事,护她周全即可。
他恨,却无能为力。
那口井,看起来就像是新打磨的一般,光滑的青砖井沿,每一道缝隙,似乎都被人仔细的擦拭过。
她懵懵懂懂的不停点头。
在一个深夜,鬼使神差般的,他来到了曾经的小院,他想看看当年居住的地方,似乎,一推开院门,就能听到阿宁清脆的呼唤,就能看到桂茹灯下的身影。
徐茂舔了舔裂着血口的嘴唇,剧烈的喘息,像一匹饥饿的狼在搜寻着四周。然而,直到他精疲力尽,井中倒映出的人影也再没有出现。
虽然,胡十九在老人的眼中是个“奇才”,但正是因为她的天赋异禀,老人才对她进行了诸多考验。如若难以吃苦受累,那日后便更容易为物质妥协。
老人忙上前虚扶胡十九道:“不可不可。”
这一次,似乎要轻松一些。
也因此,当日自己万念俱灰,才想到在亲人的坟前了结残生。
“是,师父!”胡十九彻底缓过了神,忙点头不迭,“十九明白!”
胡十九却不知道老人的一片苦心,她只是远远张望着小院的方向。
虽然一开始就想要学习酿酒,却在自己让她做了这么多天的清扫洗碗的工作后也没有丝毫怨言,只是,这一次,乍听到得偿所愿,这孩子心里的委屈,也都得到了纾解吧……
“砰!”徐茂扔下木桶,猛回头,大声喝道!
更何况,既然能豁出一死,这世间还有什么可怕的,他不甘心,饱含他与桂茹心血的醉翁坊就这样化为一抔焦土。他不甘心,徐家酒就这样断送在自己手里。他更不甘心,桂茹、阿宁就这样白白送了性命,而那作恶多端的凶手却夜夜笙歌,逍遥法外!
院中,悄无声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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